第1028 章 大厦將倾(2/2)
而且这回事情的起因,就是萧烬寒私自调查顾洲远所起。
否则即便寧王藏有反心,也不至於让朝廷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陛下!”李青松率先躬身,声音发颤,“寧王……寧王他真的反了?”
“檄文在此,你们自己看!”皇帝声音嘶哑。
內侍忙將奏报送递下去。
周砚辞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白,冷汗顺著额角涔涔而下:“两万兵马……檄文传檄……淮江、桃李告急……白家旧部復起……白莲教趁机作乱……”
每念出一个词,殿內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温景行喃喃道:“寧王好毒辣的计策,这是將陛下,將朝廷,置於不仁不义、忠奸不辨之地啊,天下人,尤其是北境军民,会如何看?”
苏文渊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与凛然:“陛下,诸位,此刻已非论罪追责之时,寧王反跡已露,其势已成,北境糜烂在即,当务之急,是议定如何平叛!”
“平叛?拿什么平?”皇帝惨笑一声,指著北方,“北境三镇,延岭已失,淮江、桃李自顾不暇,能调动的边军还有多少?”
“京营精锐,去岁淮江郡一战折损不少,剩下的要卫戍京师,防备突厥、吐蕃趁火打劫!”
“各地卫所兵,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力几何?粮餉何来?”
他越说越绝望:“寧王选在此时起事,分明是看准了朝廷的处境。”
“他打的旗號,更是狠毒,顾洲远……顾洲远如今只怕已成了他收拢人心、证明朝廷『昏聵』最好用的招牌。”
“朕就算现在下旨为顾洲远平反,说一切都是误会,又有几人会信?天下人只会说朕是被寧王兵威慑服,朝令夕改!”
“陛下,”周砚辞强自镇定,分析道,“寧王虽势大,然其兵多乌合,將乏名帅,久必生乱。”
“当立刻下詔,褫夺寧王王爵,定为反贼,明告天下其偽善面目。”
“同时,急令北境尚未陷落之州府,紧闭城门,坚守待援。”
“调集京畿周边可用之兵,火速北上,以雷霆之势,击其前锋,挫其锐气,再令各地督抚,起兵勤王!”
“勤王?”李青松苦笑,“寧王跟咱们这位新汉王一同造反,北境能与之抗衡的军队,怕是难寻啊。”
温景行也忧心忡忡:“粮餉更是大问题,去岁北境战事刚过,国库空虚。”
“今年各地又不太平,赋税难以足额收缴,一旦开战,钱粮从何而来?难道再加征赋税?那岂不是更將百姓推向寧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却拿不出一个能立刻稳定局势、力挽狂澜的切实方案。
焦虑、恐惧、无力感,如同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皇帝听著这些爭论,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顾洲远,想起了那晚皇宫內外的爆炸,想起了那份“裂土封王”的詔书。
如果……如果顾洲远此刻站在朝廷这边,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可能隱藏的兵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更深的苦涩与恐惧。
顾洲远家人被围,產业被抄,如今寧王又打著他的旗號造反……他不对朝廷落井下石,恐怕已是万幸,怎么可能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