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巨鯨帮与试药童子(2/2)
能吃饱,还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拿,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怪不得青阳府是鱼米之乡,这次真是来对了。
无数流民爭先恐后地向前涌去,生怕晚了就没了名额。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不知多少只鞋被踩掉。
原本端著破瓷碗的小芷若,听到“吃饱”、“有银子”,小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下意识地就想跟著人流往前走。
然而,李氏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死死地攥住了女儿的手腕,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小芷若被娘亲抓得生疼,不解又委屈地回头看向楚清棠,小声道:“仙子姐姐,我娘她不让我去————”
李氏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对李易和楚清棠颤声道:“不能去。仙长,这些帮会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那粥喝了,就得跟他们上船。
“但是从来都没见去的人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李易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不过他稍稍转念一想,这李氏谈吐清晰有条理,还能为女儿取下“芷若”这般风雅別致的名字,显然並非目不识丁的寻常村妇。
而是个识文断字、颇有见识的女子。
说不定还是北地某个家道中落,流离至此的殷实人家出身,其眼界与认知,自然远非那些终日埋头田垄,只为温饱挣扎的普通妇人所能比擬。
至於这什么所谓巨鯨帮的帮会,平日里横行乡里,对地皮都恨不得刮下三尺,敲骨吸髓乃是常態,哪会真的突发什么善心,前来施粥济民?
这其中必然另有图谋。
青阳湖烟波浩渺,面积广袤达三千里之阔,被整整一府十三县的土地环绕其间。
巨鯨帮的势力范围恐怕远不止於青阳府城一地,他们既然能在此处招揽流民,自然也可能在周边其它县城有所动作。
或许这李氏便是在流亡途中,从其它县城听来了某些关於此帮的风声或蹊蹺之事。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锐利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果然,他注意到人群中並非所有人都被那“三钱碎银”冲昏头脑。
一些看起来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却残留著几分警惕和清醒的流民,正偷偷地往后缩,试图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之后。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似乎察觉到了李易和楚清棠的不凡,正小心翼翼地朝著他们这边挪动脚步,仿佛在寻求庇护。
“易哥哥。”
楚清棠忽然轻笑一声,美眸落在了那鼠须中年坐过的藤椅上:“我看那人坐的藤椅倒是不错,看著还算结实舒適,正好让李娘子坐下歇息。
“不如跟他们商量一声,让他们出把子气力,帮忙抬去客栈?”
李易闻言莞尔。
他岂会听不出楚清棠这话语中隱含的意味?
分明是看不惯巨鯨帮欺哄流民的做派,想找个由头出手教训一下。
不过,楚清棠心思细腻,玩笑过后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秀眉微蹙道:“不妥。
“我们若是出手教训了他们,固然痛快,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李娘子母女二人孤苦无依,若是因此被这些地头蛇记恨上,日后我们走了,她们必定会遭到报復清算,反而是害了她们。”
她沉吟片刻,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易哥哥,不如你直接用青灵舟载她娘俩,直接飞去你族人的府邸安置?
“反正李家是青阳府几百年士绅豪族,也不缺两个吃饭的人。
李易点点头,觉得此法最为妥当,正待从袖中祭出青灵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眼神凶悍的巨鯨帮壮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然看到虽然瘦弱却眉清目秀的小芷若,两人眼中登时冒出贪婪的光芒。
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嘿!狗哥你看,这儿有个女娃子。
“虽然瘦了点,但这骨相,这年纪,不正是帮主一直叮嘱要找的试药童子”吗?
“抓回去献给帮主,定然是大功一件。”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带出不怀好意的阴笑,径直就朝著小芷若大步走来,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抓人。
竟完全无视站在芷若身旁,气质卓然的李易与楚清棠。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楚清棠俏脸瞬间寒霜密布,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便挡在了芷若身前,声音冰冷如刀。
直到这时,这两个帮眾才刚刚注意到楚清棠与李易的存在。
两人目光一触及他们身上那流光溢彩、绝非凡品的法衣,再感受到那股子出尘脱俗,不似人间烟火的气质。
尤其是对上李易那淡漠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我们————
“我们是看这女娃可怜,想带她回帮中药堂,做个洒扫庭除的丫鬟。
“这等大灾之年,好歹有口饭吃。”
这番说辞,连他们自己都说得心虚气短。
“哼!”
回答他们的,是楚清棠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她袖中飞出。
那两名帮眾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隨即心口一凉,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扑通两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心窝处,各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已然气绝身亡。
此时,才得以看清,这金光竟是一柄剑身盘踞蛟龙虚影的灵剑散出的。
剑刃滴血,金光刺目。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摇著扇子监督施粥的“七爷”模模糊糊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朝身旁的手下挥手道:“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
但最后一个字还未吐清。
那柄刚刚结果了他两名手下的金蛟剑,在空中发出一声蛟吟,没有丝毫停顿,便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他本人激射而来。
七爷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模糊画面,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依旧保持著坐姿的无头身体。
以及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快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