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善诡道者,勿行(2/2)
而是为你所有的敌人提供了一个將你摧毁的完美藉口和机会。
自古以来,在权利斗爭中,秘谋的活动数不胜数,成功者眾,败亡者也眾。
一个不善於阴谋者,无法判断同谋者的忠诚,无法制定周密计划,无法找到果断的执行者,无法做出准確的判断。
艾德.史塔克如此,琼恩.艾林也是如此,一个一辈子荣耀,行为上光明正大的老人。
他的做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前提之上,那就是秘密。
琼恩.艾林必须能做到掌控王室的宫廷,让每一个人的嘴巴都牢牢闭上,让他的私下言论,都烂在那些听言者的肚子里。
鑑定一个政治家的能力,就看他朝夕治理下的宫廷,在他和劳勃.拜拉席恩治下的宫廷,与其说是一个权力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漏勺。
琼恩.艾林想在这里保守秘密,无异於在黑暗里点燃一根蜡烛。
如果他不是与劳勃.拜拉席恩感情深厚,那这件事就是政敌扳倒他的罪状。
国王之手太老了,他的手段还停留在篡夺者战爭之前的那个时代,或许正因如此,这个老人和艾德.史塔克成为了最早出局的人。
他端起酒杯,摇晃红酒液,却没有喝:“告诉那些河间地的诸侯,莱彻斯特家族没有艾林家族和徒利家族以及史塔克家族的底蕴。”
“既然他们都在动摇,都在等著首相出价,那我们就让这个消息传得更广一些。”
“让七国上下都知道,艾林首相为了支持徒利家族,对河间地的诸侯是何等的慷慨。
“”
“琼恩.艾林用了愚蠢的手段,我们就把他的牌,摊到桌面上。”
“他以为自己还能像过去一样,把劳勃.拜拉席恩当成鹰巢城的那个养子来管教。”
“但他忘了,劳勃.拜拉席恩现在是国王。”
莱蒙.莱彻斯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就像一个棋手,平静的看著对手走出一步臭棋,然后布下致命的陷阱。
莱蒙.莱彻斯特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不再慌乱,而是充满了力量。
有这样的养子在身边,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掀开帘子,外面的喧囂和火光涌了进来,又被落下的帘子迅速隔绝。
赫伦堡的国王寢房里,空气中瀰漫著烈酒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劳勃.拜拉席恩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熊,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让地板都在呻吟。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狂怒:“为什么!”
劳勃.拜拉席恩咆哮著,一拳砸在橡木长桌上,桌上的金质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醇厚的葡萄酒洒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背著我去做这种事!”
琼恩.艾林站在门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刚一踏进房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怒火。
他开口,声音沙哑:“劳勃。”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转身,碧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火焰:“告诉我!”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大步流星的衝到琼恩.艾林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將老人完全笼罩。
“我问你,你见了那些河间地的诸侯,是不是?”
琼恩.艾林没有迴避国王的目光:“是。”
劳勃.拜拉席恩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他们许诺,只要他们支持徒利家族,徒利付双倍的报答,並且艾林和史塔克也会支持?”
琼恩.艾林试图解释:“我是为了你,为了你的王国。”
劳勃.拜拉席恩发出一声嗤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为了我?”
“为了我,就是推翻我的决定?为了我,就是让七国看我的笑话?”
他一把抓住琼恩.艾林的手臂。
“我才是国王!我册封莱彻斯特!因为他忠於我!因为我想!”
“而您呢?您这个我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的人,你在做什么?”
琼恩.艾林感到一阵心臟抽痛。
“劳勃,你不能凭一时衝动就撤掉徒利家族的河间地总督,那会引发內战。”
劳勃.拜拉席恩鬆开手,向后退了两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內战?”
“我这辈子打的就是內战!我怕过谁?是疯王,还是雷加那个弹竖琴的?”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上掛著的一柄战锤上。
“我用这柄锤子打下了一个王国!现在,我想奖赏一个忠臣,你却告诉我,不行?”
琼恩.艾林的声音也严厉起来:“这不是奖赏,劳勃,这是在玩火。”
“你只想著享受,慷慨,肆意妄为,你想过七大王国的未来吗?你想过一旦开了这个头,会是什么后果吗?”
劳勃.拜拉席恩怒吼:“我不用想!”
“那是你的工作!你是我的国王之手!你的工作就是解决这些麻烦!而不是给我製造麻烦!”
琼恩.艾林终於无法再保持平静,他上前一步,直视著劳勃.拜拉席恩:“我就是在解决麻烦!”
“在你为了享乐,把国库弄得一团糟的时候,是我在想办法填补窟窿!整整数百万金龙!”
“在你夜夜笙歌,留下满城的私生子时,是我在处理那些可怜的孩子,愤怒的丈夫和父亲!”
“在你眼里,国王的责任就是喝酒,打猎,上女人!”
“而我,我得为你维繫王国!”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积压多年的怨气和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劳勃.拜拉席恩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琼恩.艾林如此失態。
在他记忆里,这位老人永远是那么沉稳,那么可靠,像是鹰巢城本身一样,永远高高矗立在那里。
劳勃.拜拉席恩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颤抖:“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一个只会享乐的蠢货,一个需要你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孩子?”
琼恩.艾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他刚才的话太重了:“劳勃,我不是那个意思.
“7
劳勃.拜拉席恩打断了他,声音再次高昂起来,却充满了痛苦:“你就是那个意思!”
“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在鹰巢城里惹是生非的毛头小子,是不是?”
“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国王!”
“从来没有!”
他猛的抓起桌上的酒壶,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的將酒壶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银质的酒壶被砸得变了形,滚落在地。
劳勃.拜拉席恩转过身,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琼恩..
“”
“我是国王。”
“这是我的命令。”
“在那个年轻人的骑士册封典礼上,河间地诸侯提出召开诸侯大会,我会接受。”
琼恩.艾林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国王,这个他亲手抚养长大,亲手扶上王座的男人。
他想怒吼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会辞去国王之手的职务,返回鹰巢城,你当另择他人。
可他做不到,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势力与日俱增,红堡危机四伏,他无法拋下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直了佝僂的背脊:“如您所愿,陛下。”
说完,他没有再看劳勃.拜拉席恩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充满了酒气和怒火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国王沉重的喘息。
走廊里的风吹在琼恩.艾林的脸上,很冷。
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又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