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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不准,伤害我的晓夏!(1w求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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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著方晓夏靠近一步,没有说话,像是若有所思。

看出鸦没有说话的打算,白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表情懵懂带著紧张的方晓夏,忍不住深吸口气。

所以,就像即將冻死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那样,这所谓的钙片一—

就是方晓夏能够一直看见她的父母,维持她理所当然的日常的关键?

它让方晓夏產生了幻觉,又或是让方晓夏產生了第二人格。

难怪,洛家人会觉得,只要有了这个就能让“笼中鸟”乖乖就范————

白舟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方晓夏————”他说,声音格外乾涩。

“什么?”方晓夏的大眼睛眨巴著,她就这样一直看著白舟,像是一直在等白舟说话。

她希望自己的解释能够有效,因为她不希望白舟討厌她的父母,就像她不希望白舟討厌自己。

“你不觉得,从我们进门开始,一切都很不对劲吗?”

白舟斟酌著语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似的。

他本不想说的,至少不该这么直接地说。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伤春悲秋,即使真相再难以接受,他也必须告知给方晓夏————

“你家的沙发————一直是空的。”

白舟抬起手指,指向客厅中间昏暗的沙发:“至少在我的视线里,从我们进门到现在,那上面从来没有过任何人。”

“客厅里甚至都没开过灯。”

白舟沉声说道:“方晓夏,你的父母,真的存在於那里吗?”

方晓夏脸上的尬笑,一点点凝固了。

和白舟想像的不同,没有心碎也没有震惊,她只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著白舟,就这么看了半天。

接著,她又猛地扭头看向沙发,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渐渐收缩。

空荡荡的沙发,沉默地回望著她。

“你在说什么呢————”

少女低声嘟囔著,嘟囔声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微不可闻。

当方晓夏再次转头回来的时候。

白舟面前的少女,已经重新掛上和之前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討好似的尬笑:

她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不要多想,他们对你没有恶意,其实他们挺欢迎你的。”

“他们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严肃而已————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他们刚才还问你要不要吃水果。”

说著,少女又抬手指向桌上的水果盘,討好似的说道:“对了,你吃不吃水果,我去给你洗水果吃!”

白舟:“————?“

那双水灵的眼睛与白舟对视,却让白舟脊背发凉。

熟悉的话语在耳畔又响了一次,一切都和刚才如出一辙。

才刚经歷过的事情转眼又再次经歷一遍,诡异的感觉让他的后背渗出冷汗。

就仿佛中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什么都没说过。

时间像是按下了倒退的按钮,白舟说过的话语被命运按下刪除。

但白舟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命运没有刪除白舟的话语,自动在脑海中刪去这段话的———

是方晓夏自己。

这时,对方晓夏观察已久的鸦,抬手屈指,在白舟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什么?”白舟转头看了过去,耳畔却听见“嗡”的一声鸣响。

白舟体內的灵性被牵引出来,在他额头上绘製著某种仪式。

“虽然我看不见方晓夏父母的存在,但是————”

鸦轻声说道:“或许,你应该看一看,她眼中的世界。”

方晓夏有些疲惫。

虽然早就习惯了父母突如其来没有徵兆的吵架,就像习惯听海总是突如其来的阴雨。

但在白舟面前丟了人,让白舟站在门口如此尷尬一还是让方晓夏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无措男孩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同学们的犀利言语都让少女难堪。

好在,“战爭”暂时平息了。

然而更棘手的烦恼紧隨其。

她该怎么在父母面前解释,自己即將远行,不得不跟著陌生的少年浪跡天涯这件事?

听著好像私奔。

只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到过分,方晓夏做了一辈子乖女儿,还没干过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更不要说將它讲给父母。

简直就是在当面和父母说:“老登,我要跟这个骑著鬼火染著黄毛的男人私奔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下次我会带著你们的外孙回来的!”

在逃亡的路上,方晓夏从玛莎拉蒂的车载音响里听见的第一首歌,歌词是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但只有真的见到父母才知道这种告別有多难以讲出口。

而且,她的父母並非旁人。

几乎所有认识方晓夏的人都知道,少女的父母对她的控制欲近乎变態,这种控制无关於平常的生活,但却牢牢锁定少女的人生。

换句话说,她的人生发展不能脱离父母的规划,她的未来不能离开父母的目光。

因为爱,所以他们总是对方晓夏过度保护,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危险而且复杂,而且他们总是不吝於向方晓夏灌输这种思想,將她日常的活动范围定以家为中心半径两公里的圆形。

有同学说方晓夏的家庭关係有点儿畸形,其实这话一点都不错,甚至不是有点儿,方晓夏心知肚明。

那是以爱为名、三个人彼此折磨又牢牢捆绑的共生关係。

但也是因为这样,所以离开了谁都不行。

他们的確是爱著自己的,所以就像自己不能离开他们那样,他们也不能离开自己。

方晓夏几乎能够想像,母亲听见自己的告別会大声尖叫,父亲更是会直接愤怒拒绝,將白舟赶走然后將门锁死,哪怕对方晓夏动手也在所不惜。

但————

方晓夏没有选择。

在暴雨的夜晚被人追杀,如果有得选她也不想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但事情毕竟已经稀里糊涂又忽如其来地发生了,所以她不愿意將这样的危险带给父母。

她必须得走,而且她走的越远越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她的父母理论上就越安全。

在走之前进行一次郑重的告別—一那些关於成长的超级英雄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少女鼓起了勇气。

在昏暗的客厅里,在白舟“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少女看向沙发上的父母,声音努力维持平稳:“爸,妈————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什么?”

父母的注意力似乎被她异常正式的语气吸引过来,但父亲立刻就冷冷接了一句:“这个时间我觉得你应该赶紧送走你的这位朋友,然后早早回屋睡觉。”

“任何事情都不如这个重要!”

总是这样的。

他们总是不太在意方晓夏的想法,而是在意怎么让方晓夏接受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在以前,方晓夏会嘟囔著好吧然后照做,等到第二天就已经忘记自己前一天想说什么了。

但这一次,有白舟站在身旁,像是有了某种底气的方晓夏坚持说了下去:“我————可能要离开家一段时间。跟————跟白舟一起。”

出於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白裙的褶皱。

“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爸爸妈妈,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就相信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吧!”

说著,方晓夏努力挺起了胸膛,梗起脖子。

她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没有半点平时常见的衰样,她尝试展现自己的决议和真诚,来让父母看到,然后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

面对忽然成长起来並抱有决意的子女,父母至少会想听一听女儿的理由,而不是不由分说的拒绝不是吗—一因为这就是爱。

莫名的,方晓夏期待著下面的发展。

然而客厅陷入沉默。

出现在父母脸上的是没反应过来的错愕。

“你说————离开?”

像是触发了某个极其敏感的关键词,刚才还从容的父母陡然变了模样。

首先给出反应是母亲,在这一刻她的脸上呆滯甚至惊恐,她不由分说地冲了过来,想要捂住方晓夏的嘴巴:“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快收回这句话,不然你爸————”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妈妈看见方晓夏至今依旧梗起脖子一脸认真的模样。

这不是一个玩笑,女儿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非如此不可。

忽然变得陌生的女儿,让妈妈的动作滯缓下来。

但就是这短暂的滯缓,让她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推开。

爸爸的声音,气势汹汹地轰然响起:“我看,你是要发疯!”

“你真是欠管教了,现在你也不准去,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的朋友也赶紧给我滚蛋一”

“不,爸爸,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有苦衷,现在的情况————”方晓夏抬起手摇摆著。

在暴怒的男人面前,少女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全然消散不见,她试图和爸爸耐心地解释,却没发现这个暴怒的男人正迅速朝她接近。

挪移在墙上的阴影拉长了,悄然间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方晓夏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被拳头砸到脸上。

瘦弱的少女失去平衡,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似的飞到墙上,方晓夏难以想像这样大的力量会来自————来自平常看似瘦弱的父亲?

“老方,不要!”妈妈的尖叫响起。

“啊————我知道了。”

暴怒的男人朝著跌落在地的方晓夏接近,即使少女嘴里有血流出来也不能让男人有丝毫动容。

“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爸爸妈妈了对吗?”

“可你什么都是我们给的,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不把这些年吃过的喝过的都先还回来呢?”

老方的双眼泛起猩红,额头的血管凸起,恍惚间就连身形像是都变得强壮高大,他像个被挑战了权威的暴君施展惩戒:“看来我过去对你的管教还是不够,对吗?”

他喘著肉眼可见的粗气,反手抽出腰间的皮带:“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家里才是安全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反抗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嗯?”

男人的视线变得极其危险:“又或者,你其实不是想离开这个家,你只是————在践踏我身为父亲的威严?”

此刻的父亲,在方晓夏的眼里简直陌生,仿佛一只狂化的怪物。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她挣扎著,本能般想要逃走,但是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啪”的一声!

空气炸响。

皮带抽了过来,丝毫不留情面,而且是铜头的环扣在最前面,就这样恶狠狠地打在方晓夏的脸上。

方晓夏已经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皮肤肯定已经被刮破了。

血流下来,甚至有一块肉被铜头环扣颳走了也不一定。

这还是那个————满口爱著自己的父亲吗?

方晓夏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他不是满口都是爱著自己的吗?

但是真的陌生吗?好像也没有。

脑海中封存的过去被唤醒了,父母的爭吵偶尔也会大打出手,幼小的方晓夏偶尔也会成为父亲泄愤的產物,被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后来方晓夏渐渐长大了,这样的事情才越来越少,方晓夏也刻意忘记了这些。

“啪!”

男人打了第二下,將方晓夏的回忆抽成粉碎。

“你哪也去不了,哪怕是死—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比去外面鬼混要好。”

他张开大嘴,鼓盪的声音隱约带起重叠惊悚的迴响,仿佛他的喉咙里面藏著一个喇叭:“你必须————永远作为我们的女儿,活在我们的目光之下,永远!”

皮带又抽下来,抽在方晓夏的嘴上。

妈妈尖叫出声,整个人扑过来,抱在爸爸的身上,用指甲抓爸爸的脸。

但爸爸推开了妈妈,继续大步向著方晓夏走来。

看著这个忽然失控的女儿,爸爸凶恶的目光甚至露出几分仇恨,再次一脚踢在她的身上——

“砰!”

“爸!”方晓夏惊呼一声,甚至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疼,疼疼疼疼疼疼!

方晓夏的心中感到迷茫,少女的成长在男人面前被理解成了对其一家之长威严的挑衅。

於是男人的暴怒,他要让任何挑战者付出挑衅的代价。

这一刻的男人满脸暴虐,就连那张脸都隱约变了形状,就连脸上的绒毛都变长了,“父亲”彻底变成了少女陌生的模样。

他不是父亲,甚至不是人。

他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狼!

“啪!啪!”

老方將方晓夏强行从角落拉起来,反手又给她两个耳光。

方晓夏蹣跚退后,脆弱的身影痛苦地捂著肚子佝僂起来,被男人拉长的阴影遮蔽。

濒危的少女蜷缩在角落。

绝望的困境,需要英雄。

这时。

“噗嗤”

方晓夏清晰地听见,是刀声入腹的声音。

然后血花溅到她的脸上。

“老方”站在那里,右手仍旧握著拳头举起,像是要朝著方晓夏砸过去。

但他的动作停住了,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

水果刀的刀柄杵在那里,显然是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顺手抽出。

一只乾瘦的手紧紧攥住刀柄,任由大股大股的鲜血顺著流出,仍保持著用力捅入的力道。

“老方”像个鼓胀的气球似的骤然泄气,身上那股暴虐的起势消失不见。

男人转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最爱的老婆,方晓夏的妈妈。

“老婆?”他一脸惊讶。

女人就站在他的侧面,挪步挡在方晓夏的身前。

她的眼神变得让老方格外陌生,她凝视老方迷惑的双眼,认真地说:“不准你打我的晓夏。”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声线有些发抖,只是手中的水果刀却异常平稳,染血的刀柄攥得死死的。

“不准你,伤害我的女儿!”

妈妈说了第二遍。

然后,又是“噗嗤”一声!

水果刀被抽出来。

再次捅入。

“嗤!嗤!嗤!”

如此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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