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决断魄力(2/2)
何况甘寧本身就不怎么重视物质,哪怕他是目前西州水师第一大將,可他依旧能尽数捨弃、凿毁战舰、运输舰。
高顺听出了甘寧的决心,只是询问:“青州孙氏水师驍勇精锐,舟船器械精良。伏波將军麾下舟船丧尽,雒中之险固將荡然无存。”
只要对方不傻,就不可能硬啃陈留、滎阳、虎牢关或伊闕关。
所以真正低成本突破、瓦解雒阳防线的进攻点就在於河內,这也是当年董卓派遣诸將抵御中原、荆州两路军队,本人却亲自去收拾河內王匡的关键。
与当年比起来,联军中的孙氏拥有黄河流域最强的水师部队,甚至可以放弃陆军,全军乘船而来,直插河內並抢占雒阳附近的南岸据点,来个中心开花。
高顺不想牺牲掉甘寧的水师,这是唯一可以抵抗、反制青州孙氏水师的部队。
如果甘寧轻易、果断的捨弃水师的舟船战舰,那接下来河內、雒阳之间的黄河水域以及两岸,就会成为敌军的后花园。
高顺並不像甘寧那样,还想著包夹敌军,去吃大包子。
他想法很简单,稳住河內、黄河防线,己方连续丟弃陈留、滎阳,迫使敌军来雒阳附近打。
思考片刻,高顺表態:“刘备渡河之军,我自能伏而破之;无需伏波將军捨弃舟船,全军上岸助战。如若侦查到孙氏水师抵近,伏波將军从容退兵即可,不必顾虑我军。”
见高顺竟然如此自负,甘寧本就生性轻狂,遂面露哂笑:“高將军如此说,恕我不敢轻信,还请委书於我。今后太保、太师爭论此事时,某也好有个字据。”
高顺死在战场上不重要,反正甘寧需要拿个字据来自证清白。
不是甘寧不信任高顺,而是不信任吕布的人品。
没有这类字据,吕布肯定埋怨甘寧没有强势阻击刘备的援军……赵太师如果吵架吵输了,那他甘寧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高顺神情如常,无视甘寧的轻蔑嘲笑,当场命人拿来笔墨,在一份帛书上书写。
写完后盖印,却没有直接给甘寧,而是说:“我也希望伏波將军能委书一份,不求其他,希望伏波將军能侦查河水、济水下游百里范围。若青州孙氏大军抵近,还请伏波將军告知一声。如此,纵然兵败,我也情愿遭受军法处置。”
“好。”
甘寧爽快应下,这在他看来是友军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好为难的。
甘寧也取帛书书写,並说:“我会在鸿沟口上游布置烽火狼烟,若侦查到孙氏大军,我自会遣使通报將军。我军从鸿沟退兵时,会由东向西次第引燃烽燧。故而,將军时刻观望。若战事不顺,也可向北而走,我自会在岸边接应。”
“谢伏波將军。”
高顺拱手,隨著甘寧给帛书用印后,双方交换字据文书。
高顺也不是设宴招待甘寧的人,甘寧也不想在高顺这里浪费时间,也就利索辞別。
甘寧很快回到船队,等了没多久,后方运输船队里的魏兴、韩猛都来到甘寧的旗舰。
这段时间又增补了一些三牙战舰,甘寧水师战舰也只有二十七艘,足够欺负河北兵,但在孙氏庞大的水军面前,这二十七艘战舰不过三千余人,根本不够孙氏打的。
所以甘寧也就没想著靠这些水师去抵挡孙氏什么,甘寧太清楚水师战舰的用法,这东西不是用来防御的,只有进攻时才有意义。
若是单纯防守,水师极大优势的孙氏进扰河內、雒阳周边两岸时,甘寧的水师该怎么防守?
缩在水寨里呆板防守,还是以攻对攻,在黄河中爆发一场水战?
又或者,就是字面意义上防守,只是出动战舰群在战场侧翼游动,只负责牵制孙氏的部分参战兵力?
所以不同时期对待不同的敌人,甘寧有灵活而果断的取捨。
欺负河北兵时,甘寧敢带著运输舰耀武扬威,在河北兵水寨外演练花式阵型。
而与水师极端优势的孙氏对抗时,甘寧只想凿沉战舰、运输舰,给孙氏製造麻烦。
反正孙氏水师再强,也只能在黄河两岸耀武扬威,你敢不敢脱离两岸,深入数十里作战?
面对孙氏水师,甘寧的態度是直接放弃水师对抗,免除不必要的折损。
然后在己方优势的步骑陆战方面,来跟上岸的孙氏各军决战。
如果孙氏迟迟不肯登陆上岸进行野战……军队补给始终是有限的,孙氏大军早晚有撤离的一天,让他们撤离就好了。
己方只是丟失了主动凿沉的战舰、运输舰,而孙氏那么多的战舰群、水军却什么都没做下,也没取得什么像样的成果,还干扰了青州的稳定、生產,怎么看,都是孙氏亏的最多。
至於凿沉的战舰、运输舰,这真不算什么。
明年这个时候,以赵太师治下的生產力,仅仅是平阳造船厂,就能给甘寧补齐这些损耗的战舰、运输舰。
所以,这样关係天下走向的大决战,真的没必要心疼战舰。
甘寧的心態良好,但也必须与魏兴、韩猛沟通意见。
这场战斗极有可能会与河北军队发生碰撞,所以韩猛的態度比较拘束,只是思索分析並反覆衡量,並无主动表態的意思。
魏兴的顾虑就少一些,听闻甘寧对水师的分析后,魏兴凭著直觉感觉有些道理,却说:“今日伏波將军所言之事,让我想起了赵太师初从戎虎賁时的一件妙事。”
一听这话,韩猛挺直腰背而坐,侧耳认真聆听。
甘寧也是很感兴趣,笑著示意魏兴继续说,魏兴笑了笑就说:“是这样的,当时赵氏伯父给太师置办了三千钱。太师认为拿钱办事不如富家本钱雄厚,三千钱本身也做不成什么大事。遂拿千钱,轻装应募。”
说罢,魏兴先是看向韩猛:“我看来,这就是伏波將军这般决断的原因,现在的水师难有什么作为,还不如捨弃,保留人力,以做长远的打算。”
韩猛闻言去看甘寧,拱手:“伏波將军高论。”
甘寧立刻笑著摆手,双手摆著:“不敢,岂敢与太师比较什么……”
虽然这样谦让说著,可神情间的得意难以掩饰。
也可能是魏兴引了赵基的例子,韩猛也不再抗拒什么,连连点著头,心中越发断定甘寧的决策高明。
也只有这种凿沉全部战舰、运输舰的豪迈,才能放开手脚与叛军打个痛快。
甚至,若战局所迫,甘寧不得不凿沉全部战舰、运输舰,能与当年赵太师驱马冲营大破曹操有的一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