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纷纷飞升（2/2）
萧羽看著她们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飞升的浪潮並未因无极道场眾人的选择而停歇。
很快，另一拨访客登临道场山门。
来访者正是古飞、岳霆、南宫镇雄、林长生、李青霄等人。
他们虽在浩劫中身受重伤，但此时也已恢復了大半，身上气息更显精悍。
这次相见，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爭锋的锐气，没有复杂的试探，只有一种歷经生死磨礪后的深沉与凝重。
在道场正殿內（无极道场又修了几座大殿），古飞等人面对静坐於主位的萧羽，神色复杂地深深一躬到底，久久未起。
“小雨的存在，此番前来，首要在於拜谢道友救命之恩！”李青霄作为最年长者，代表眾人开口，声音诚挚无比，“若无萧羽道友数次力挽狂澜，挡异族，诛群魔，我等早已化为一捧黄土。此恩，我等及身后宗门世家万千修士……万世铭记！”
他的话语沉重而有力，代表了这些曾与萧羽“並列”甚至隱隱竞爭的凡尘巨擘们，最终的心悦诚服。
“不必多礼，同为人族罢了。”萧羽虚手微抬，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將眾人扶起。
他看向古飞、岳霆这些曾经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神中也再无昔日的桀驁，而是沉淀下了对力量的敬畏和对情义的珍重。
古飞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萧羽，你的恩情，我古飞永世不忘。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亦是……我等心中不安，不得不言。”
“哦？何事？”萧羽闻言问道。
他顿了顿，迎著萧羽平静的目光，压低声音：“日前，天元宗、玄冥教、扶摇宗、太白阁等凡尘道统，皆再次接到了来自仙界祖师及人族高层的仙諭传令。”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仙諭之中，除说明仙界封锁已解，凡尘修士可自行飞升外，还……还特意再三强调了一个要求。”古飞眉头紧锁，语气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要求我凡尘道统务必规劝……或者说，『敦促』萧羽你……儘快飞升仙界！”
此言一出，除了早有猜测的萧羽，殿內周英等人皆是面色一变！
“再三强调？”
“敦促儘快？”
一股无形的寒意瀰漫开来。
萧羽眉头微微一拧。
“仙諭之中並未说明具体缘由，”林长生接口道，脸色同样凝重，“只言萧羽道友是仙凡两界人族万年来难以见到的修炼天才，他们希望萧羽道友这样的天才能够得到得到更好的栽培，这对仙凡两界人族来说，是一件幸事，且仙界环境更好，资源更优，利於萧羽道友修行突破，早日登临绝顶，为人族擎起一片天……还说什么异族阴谋难测，萧羽道友早日上去更安全之类冠冕堂皇之语。”
“哼！”南宫镇雄冷哼一声，瓮声瓮气，毫不掩饰，“说得比唱得好听！那些所谓的祖师前贤，当日异族大举入侵时他们在哪？萧羽道友为我们挡灾杀敌时他们又在哪？如今凡尘稍安，就要萧羽道友『儘快』上去？我看……他们居心叵测！”
李青霄也眉头紧蹙：“不错。以萧羽道友展现出的通天手段和无上潜力，他们此时如此急切地召唤萧羽道友上去……恐非善意邀请。我等……深觉惶恐不安。”
林长生长嘆一声，看向萧羽的眼神充满了担忧：“萧羽道友明鑑。我等虽受命於师门，背负师祖之令。但……经过这连番生死，我们岂能再做那不明事理、罔顾恩义之人？仙界之水，恐怕比想像的更深！他们的好意，很可能包裹著……蜜糖砒霜。”
他深深一揖：“是以，我等私下商议，这仙諭要求……恕我等无法遵从！也不敢遵从！现將此密告与萧羽道友，希望萧羽道友……千万不可轻信仙界传讯！务必谨慎行事！望萧羽道友……好自为之！”
这些话，可谓大逆不道！
等同於违抗师门祖训，一旦泄露，他们將背负沉重的道义枷锁甚至责罚。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说出实情与心中的担忧，表达了对仙界某些存在动机的不信任和对萧羽安危的深切忧虑。
一股淡淡的暖流在萧羽心间流淌。他看著这群眼神澄澈、神情严肃的访客，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的提醒，我知晓了。不必掛怀仙諭责难，此事我自有主张。”
得到了萧羽的回应，古飞等人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神情变得轻鬆不少。
“此次我们离开无极道场后，可能也要飞升仙界了，虽然我等对之前仙界的大人物们做的事有些不满，但仙界人族，如今也的確需要助力，我等身为人族，不能坐视，日后凡尘世界，就有劳萧羽道友守护了，我等在仙界等萧羽道友飞升而来。”他们再次郑重行礼，又閒敘片刻凡尘局势与伤后重建之事，便告辞离去了。
萧羽点了点头，望著他们御空而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这些人，是凡尘最后的菁华，心性赤诚，恩怨分明。
离开无极道场后不久。
古飞选择了在一处人跡罕至的古战场遗址上空引动了接引仙光，他朝著无极道场方向最后望了一眼，眼神复杂，隨即化作流光消失。
岳霆在漫天雷暴中引动仙雷，借雷霆之势冲霄而去。
南宫镇雄则在西域荒漠中，一声长啸震碎黄沙，背负著沉重的承诺踏入接引通道。
林长生、李青霄等老牌强者也纷纷在各自宗门祭拜先祖后，带著对故土的眷恋和对未知的忐忑，接引而去。
飞升者，络绎不绝。
隨著这些凡尘世界顶尖人物，这些曾与萧羽有过交集、並肩战斗过、甚至暗中较劲过的故人陆续飞升，偌大的凡尘世界，仿佛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那些熟悉的气息，强大的威压，乃至爭锋的气息，都如同退潮般消散。
凡尘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没有了异族之患，没有了宗门倾轧，修炼环境也因金雨滋养和金仙战斗余波洗炼而变得愈发优渥。
倖存的修士们除了恢復伤体、重建家园，便是刻苦修炼，以期早日达到境界，踏上飞升之路。
热闹渐渐归於沉寂，无极道场依旧如同世外桃源，云雾繚绕，灵气充盈。
周英、寧溪等人依旧每日修炼、处理道场事务、守护著这片天地。
然而，当萧羽於月下独立山巔，俯瞰著下方灯火零星、万籟俱寂的凡尘大地时；当他在道场静室中闭关，神念扫过那些曾留下激战痕跡、如今却已荒草丛生、人踪罕见的山岭河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浩渺如烟的孤寂感，如同无声的夜雾，悄然瀰漫心头。
弟子远行，旧友飞升。
凡尘的喧囂落幕，仙界的罗网已然张开。
举世望去，故人凋零。
“我也是时候该突破大罗了。”
萧羽低语，眼神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