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船运(1/2)
秦弗正歪在躺椅上閒適地刻玉雕,闻言吹了吹玉屑,不意外她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也没有瞒著。
“从江南到京城的河运,郑氏占七成,这条运河有五道水渠,其中三道水渠由郑氏把持。”
郑氏有钱有粮,万一又有了兵,便可藉由这条贯通南北的运河长驱直入,连报信都来不及。
许澄寧道:“寧王党是谁在筹谋决断?城府如此深沉。以郑家財力,布下这样一张天罗地网,没有十年是做不到的。”
秦弗淡淡笑了下:“寧王昏聵无能,自己是想不出来这种计策的,倒是他母家的舅舅和表兄弟,都承了郑世恩的圆滑世故,最善扮猪吃老虎。
“寧王党的所有指令,几乎都由郑世恩指引,其子郑传勛决断,然后再经由寧王之口下达,甥舅和谐。”
许澄寧抿嘴一笑。
甥舅和谐才是最大的不和谐,郑传勛当真一心为寧王考虑,就该苦劝寧王上进,而不是趁寧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名为辅佐,实为架空。
郑家,心大得很吶。
“所以殿下,您是打算直接从寧王这边下手?”
“能简单,当然是挑简单的对付了。”
漂泊的日子悠閒无事,秦弗看许澄寧翻完了手里的书就开始睡觉发呆,索性扔给她一个玉雕。
“把它打磨好。”
船上没有水凳,许澄寧拿个小磨棒一点一点地磨,猛然船身大大晃了一下,她连人带东西朝秦弗扑过去。
秦弗眼疾手快地接住玉雕,侧脸避过袭来的小磨棒,然后一个娇小香软的身躯就砸进了他怀里。
这要是刺客,他就中招了。
“王府既没亏了你伙食,也没亏了你银钱,怎地就这么弱不禁风?”
许澄寧扶著椅子站好,听秦弗语气像是有点生气,心说,你自己相中的幕僚,之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怎么现在还嫌弃了呢?过河拆桥不可取啊。
“书生都文弱一些,殿下担待几分吧,下回不扑您了。”
两人一起走出舱房,看到前面两艘巨大的货船呈人字形抵在一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船的人在互骂。
“不长眼的狗东西!老子的船你也敢撞!耽搁了官府的漕米,要你狗命!”
“呸!上好的湖绸苏绣在我们这船上,掉了一匹,你们整船都赔不起!”
“赔不起的是尹氏吧!一群穷酸孙子,靠打秋风挣家產,全是郑氏手指缝里漏出去的!供你们吃饱喝足了,还不跪下喊爷爷!”
两艘船一样的规制,一样的造型,只不过一艘上面掛著“郑”,一艘掛著“尹”。
“尹氏是寧王妃娘家,与郑家並不和,寧王依赖郑氏,却偏心尹氏,把自己名下的部分產业交给了尹氏经营,而那些產业十之八九都是郑家给的。
“春闈后,尹氏趁火打劫,从郑家割走了一部分船运,现在两家较劲得厉害,尹氏正到处抢生意。”
两家骂了一阵,前后走了。
船行到下个码头时,秦弗与许澄寧做了一番装扮。
秦弗一身宝蓝色团花滚金线锦衣,额前一条同色的抹额,黑髮半束,以金镶玉发冠固定,头后垂下两根坠著累银丝无色宝石的额带。
许澄寧从没见过他穿这样鲜亮的顏色,平常他总爱一身黑或一身白,加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魄,总让人觉得比他实际的年龄要成熟一点。
可现在他作这样鲜亮的打扮,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派,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这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许澄寧则作小廝打扮,驼色的短打,深灰头衣,一身灰扑扑的,站在人群里会十分不起眼。
单左单右別处落脚,留许澄寧一人跟著秦弗。
走在街上,秦弗神情冷淡,走路比平常慢了许多,却路线笔直,腰背板正,脚步沉沉,许澄寧看得直摇头。
“少爷,”许澄寧小跑跟上他,仰起头小声道,“紈絝子弟不是这么走的,您不能这么正经。”
秦弗瞪她:“谁说我假扮的是紈絝子弟?”
“您別骗我,您不就是想当个冤大头被钓么?您这样他们不会钓你的。”
许澄寧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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