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回师(上)(2/2)
这些“名士”,有的是真正的名士,有的是官宦世家,有的是地方豪族,甚至有的是海贸起家的巨富。
这其中,最有名望的就是芍庭钱氏。
“来了,来了!”
前面有年轻人兴奋的高呼声,码头不远处略高的山坡上,两个中年人放眼望去,狭长的海峡中,密密麻麻的战船,遮天蔽日一般的海帆,远远可见甲板上昂首的锐士。
船只缓缓停靠在沈家门与对面马峙岛数处码头,士卒迅捷游讯的下船,整队后肃然无声,朝天的长矛,背负的鸟统,无形的气势令人室息————总而言之,非常符合文人想像中的大胜之师。
“如此气势,令人胆寒。”
说话的是芍庭钱氏的钱昆,四十一岁,举人出仕,曾任江西信丰知县,理政有方。
身侧的是钱昆的弟弟钱嶧,轻声道:“听吴惟锡提及,陈千户曾言,將校士卒,守土安民,得民眾爱戴,方为军士。”
兄弟俩对视了眼,做兄长说“令人胆寒”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是文人对太过犀利的兵锋本能的忌惮。
而做弟弟的,却婉转的解释,【护卫军名声极好,守土安民,在如今天下大乱之际,不应该受到忌惮,他们与五代十国的军头不同】。
当然了,钱昆只做过知县,而钱峰却是嘉靖十七年进士,嘉靖二十九年任徐州府兵备道,是吴桂芳的得力助手。
去年山东战事之后,吴桂芳被一脚踢去福建,钱峰被找了个错处调回南京投閒散置,索性弃官归乡————自从舟山崛起,割据一方之后,浙人,特別是寧波出身的官员的处境就很窘迫,要么被加意笼络,要么被排挤。
身著软甲,披著大氅的陈锐终於踏著船板下船,从肃然而立的军阵中穿过,身后跟著的是周君佑、徐渭、万表、孙升、金福、楼华松诸人。
沈束捧著酒碗迎了上来,身后是数位身著儒衫的文人,个个岁数都不小了————显然都是浙江的名士。
其实这种场合,虽然已经经歷了不止一两次,但陈锐还是不太適应,也不太喜欢,但却不得不听著沈束、萧鸣凤、孙升等人一一介绍。
所谓矛盾有大小之分,就如今的情况,舟山在东南的施政,是离不开这些地方豪族大户的,襄助则事半功倍,阻碍別说事倍功半,有可能会让很多事务举步维艰。
更何况,不管是东南还是山东,不缺將校,但缺內政人员,非常非常缺————而舟山自已培养出来人手太少,只能藉助地方。
来的人很多很多,基本上人人都有功名在身,浙江每个府都来了人,其中名望最高的是钱瓚,出自鄞县芍庭钱氏。
芍庭钱氏在浙江的名望是不需要宣扬的,始祖“畦东先生”钱安,洪武年间入仕,永乐大帝朱棣登基大杀特杀,钱安得其重用,却非议朱棣帝位不正,但居然能全身而退。
之后芍庭钱氏以诗书传家,几平每一代都有进士,正统、弘治、正德、嘉靖四代出了五个进士,三个举人,而且开办私塾,培育文士,比如十三童子案中的沈一贯就入读钱氏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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