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的审视 р ǒ18мj. ǒм(1/2)
克莱恩之前和她提过的。他的教父,他父亲的挚友,她只在英雄纪念日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隔着人群,可现在,那个人就要亲自来了。
心头没来由地有点慌。
她坐在小客厅里,隔着那扇东方丝绸屏风望向金发男人,他靠在沙发上,军官们进进出出,柏林飞来的嘉奖令都堆在桌上,烫金的字,红色的鹰徽,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偶尔,他会对来访者低声交谈几句,偶尔,只是微微颌首,示意知晓。
看着看着,女孩心里那点慌,竟慢慢平复下来。
待军官们终于陆陆续续离开,客厅安静下来,她才回到沙发上,汉斯进来时端着碗汤,热气袅袅,胡萝卜与炖肉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克莱恩用下巴朝女孩轻轻一点,副官立即会意,把汤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他说。他知道她爱喝热的,连水都要喝温的,说什么热的东西对胃好,这几天跟着他,她怕都没正经吃过热乎饭。
女孩望着这碗热腾腾的汤,心头轻轻一动,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滑下去,一直流到胃里,五脏六腑都慢慢舒展开。
她偶尔抬眼,总能撞进在壁炉火光下更显深邃的蓝眼睛,他像监督挑食的孩子那般,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而汤喝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卫兵的立正声整齐划一,紧接着是军靴踏过橡木地板的沉闷声响。
来人显然身份特殊,连约翰和汉斯都瞬间绷直了背脊,下颌微微抬起,如同即将接受最高长官检阅一般。
俞琬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汤匙在碗沿轻轻一碰。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样快,下意识就要起身回避。
“不用。”克莱恩出声制止,“坐着。”
橡木门缓缓开启,走进来的老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领章上绣着金红矢车菊,胸前挂满了勋章,持着银色手杖,气场迫人。
这个被称为“普鲁士容克活化石”的男人,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径直落在克莱恩身上。
那张钢铁铸成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裂纹来。
“小赫尔曼。”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òm
克莱恩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伤口被牵动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躺着。”老人大步上前。“我不是来让你敬礼的。”
金发男人靠回沙发,唇角向上弯了弯。那抹笑意很浅,却还是被俞琬捕捉到了。
“教父。”
伦德施泰特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从绷带缠绕的肩头移到脸上,那是只有亲眼看着一个孩子长大、又见证一个军人从地狱里生还的长辈,才会有的眼神。
欣慰裹着骄傲,骄傲之下,又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疼惜与遗憾。
俞琬不自觉地低下头,盯着汤碗里漂浮的油花。
而下一秒,那道锐利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自上而下,从她的黑头发到黑眼睛,那一秒里,女孩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量了一遍,长相、穿着、姿势,目光沉甸甸压在她头顶。
下意识地,她握紧了汤碗。
从克莱沃西线临时指挥部来的路上,伦德施泰特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来看看这孩子。
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六岁,别的小孩还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被母亲追着喂点心,摔一跤要哭半天,可那个小家伙已经稳稳站在父亲身边,直挺挺的,像株小松柏。
“好小子,”老人当年就说过,“比你父亲还像个军人。”
后来这孩子十八岁进军校,部长家的掌上明珠,银行家的千金,老公爵的孙女,柏林的名门闺秀排着队在他面前打转。姑娘们在舞会上翘首以盼,好家伙,他在野外拉练,在靶场上练枪。
叁十多岁,硬是一个都没看上。
那时候,伦德施泰特还在想,军人就该如此,心软了,手就软,手软了,便不敢下死命令,不敢下命令,便要输。
而这小子从来都敢。
阿纳姆的战报他看了不下叁遍,1:6的交换比。用一堆废铜烂铁似的装甲,硬生生扛住了五个英国空降师的进攻。弹尽粮绝之际,还敢下令炮火覆盖自己的阵地——算准了英国人以为他们会撤,结果被炸了个正着。
这一手,够狠,够聪明,够漂亮。
所以他来了。顺便….
老人的手探进大衣口袋,摸了摸那份电报,少将晋升令,元首昨天亲笔签发,委任状由他亲自授予。
叁十四岁的将军,比他父亲当年还早六年。
他心里是骄傲的,那种骄傲,是孩子终于长成了他想看到的样子,是他可以对着老友的墓碑说:你看,你儿子比我儿子强。
直到他走进那间屋子。
沙发上坐着他教子,身旁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头发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碗汤,而那臭小子,正在监督她喝汤。
伦德施泰特几乎要怀疑自己老眼昏花,又不动声色多瞧了一眼。
没错,那个从小不拘言笑、从不对任何人多看一眼的臭小子,此刻正侧头凝视着那女人,一动不动。
那双蓝眼睛里跳动着一种光,他自己年轻时也有过,对那个后来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在波茨坦的夏日午后,在花园的玫瑰丛旁。
可现在,这种眼神出现在他教子脸上,对着一个东方女人。
夏天在措森高级军官俱乐部时,的确有人跟他提起过一句,小赫尔曼在巴黎养了个女人,中国的,是个开诊所的医生,那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年轻人在战场上见多了血,压力大,找个温柔乡歇一歇,一时新鲜罢了,上了战场自然就淡了,容克军人家的孩子,骨子里不会耽于儿女情长。
结果呢?不但没淡,还跟着带到战场上来了?
伦德施泰特的目光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女人的手很小,恰在他视线扫到她的一刻被牢牢攥住,如同猛兽将幼崽护在爪下,而这份亲昵如此自然,显是经过千百次重复才养成的习惯。
老人的呼吸微微一沉。
以克莱恩的年纪,他本早就该迎娶一位日耳曼淑女。波茨坦的贵族小姐,梅克伦堡的地主千金,慕尼黑的工业家女儿,多的是人排着队想把女儿嫁给他,生叁五个金发碧眼的孩子,继承那个古老姓氏,让容克血脉流淌下去。
而不是眼前这个…
伦德施泰特的眉峰皱起来。
“小赫尔曼。”他开口,声音重披上军中老人的威严,“这次仗打得不错。”
克莱恩听着,蓝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冷而静,像在等待老人把真正要说的话讲完。
老元帅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皮质文件夹,缓缓抽出一张纸来。
是慰问电,落款处赫然印着总理府的卐字烫金鹰徽,旁边是元首的签名。
老人没有念出来,只是示意克莱恩自己过目,随即是另一份,黑色硬皮封面的任命状,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一推,却像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的。”老人声音郑重。“阿纳姆换来的。”
克莱恩拿起扫了一眼。
“兹任命赫尔曼·冯·克莱恩上校为武装党卫军少将。”
蓝眼睛在烫金文字上逡巡片刻,便平静移开,那神情不像接到晋升令,倒像在审阅一份普通的物资补给单。
“Danke.”
简简单单一个词,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咚的一声便没了下文。
反倒是肃立一旁的约翰和汉斯,像收到了莫大鼓舞,胸腔起伏,脊背也挺得更直,活像两杆标枪。
伦德施泰特眉毛扬了扬,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小子还是这副德行,升了少将还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换作旁人,早该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就跟领了份配给粮似的。
老人不禁想起他父亲当年晋升少将时的情景:威廉皇帝亲笔签署的晋升令递到面前,那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样一句“Danke”,便将文件搁在一边继续研究作战地图。
DerApfelf?lltnichtweitvomStamm.苹果落不到离树干远的地方——有其父必有其子。
“明早希姆莱的专机来接你回柏林。”老人又道。
话音落下,克莱恩的眉头终于微微一动。
“这么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