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即将离京的郑芝龙!(2/2)
“岳丈大人来了?怎地不早些派人知会一声,倒让你久候了!”
郑芝龙闻声,立刻从思绪中惊醒,放下茶盏,迅速起身。
抬头望去,只见朱慈烺已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客厅门槛,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毫无半分储君的架子。
“臣,郑芝龙,参见太子殿下!”
郑芝龙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然而,他礼才行到一半,手臂便被朱慈烺稳稳托住。
朱慈烺手上用力,将他扶起,脸上佯装不悦道:
“岳丈大人,这是做什么?此处乃东宫内宅,又无外人在场,你我翁婿之间,何必行此大礼?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感受到太子手臂传来的力度和话语中的亲近之意,郑芝龙心中一暖,知道太子是真没把他当外人,这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直起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殿下说的是,是臣拘泥了。”
一旁的郑小妹也早已起身,对着朱慈烺盈盈一礼,声音柔婉:
“太子殿下回来了。”
朱慈烺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自己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立刻便有伶俐的宫女悄步上前,为他奉上了一盏温度恰好的香茗。
朱慈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这才看向郑芝龙,语气随意地问道:
“听下人说,岳丈大人明日便要离京南返了?”
郑芝龙在侧首的椅子上重新落座,闻言点头答道:
“回殿下,确是如此。臣此次离闽北上,先往辽东,又随驾回京,前前后后已一年有余。福建那边,海疆辽阔,事务繁杂,虽有犬子及其他属下打理,但臣离京日久,终究是放心不下,故而想着早日回去,亲自坐镇,以免生出什么岔子。”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郑芝龙的老巢在福建,他的庞大舰队、复杂的外洋贸易网络、以及对东南沿海各路势力的掌控,其根基皆在于此。
离开一年多,即便有家人部下留守,也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异志,或是外来的西夷势力趁机生事。海疆之事,瞬息万变,确实马虎不得。
朱慈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放下茶盏,颔首道:
“岳丈大人所虑极是。东南海防,关系我大明海疆安宁与海上贸易命脉,确需岳丈大人这样的定海神针回去坐镇,方能万无一失。”
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郑芝龙道:
“不过,岳丈大人此番回去,将福建诸事安排妥当之后,恐怕……还需尽快再赶回京城一趟。”
“哦?”
郑芝龙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他刚刚封了国公,短期内并无回京述职的必要,朝廷也无新的调令。太子此言,是何用意?
他试探着问道:
“殿下此言……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朱慈烺哈哈一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今日父皇与母后召本宫进宫,除了商议些国事,还定下了一桩喜事——本宫大婚的吉日,已经定下了,就在今年的十二月。算算日子,如今也就不到两个月的光景了。本宫大婚,岳丈大人你这位堂堂国丈,难道能不来喝杯喜酒,做个见证么?”
“大婚?”
郑芝龙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立刻绽开豪迈的笑容,抚掌大笑道:
“原来如此!此等天大的喜事,臣岂有不到之理?必须来,必须来!哈哈哈!殿下放心,待臣回福建将诸事安排停当,定然快马加鞭,不,是扬帆疾驰,定在殿下大婚之前赶回京师!届时,臣不仅要来,还要为殿下备上一份重重的贺礼!”
看着郑芝龙开怀的模样,朱慈烺也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侍立在一旁的郑小妹,却发现她虽然也努力保持着微笑,但那笑容之下,却难掩一丝淡淡的失落与黯然。
朱慈烺心中了然。郑小妹的失落,并非因为父亲即将离去,而是因为听到“大婚”二字。
她很清楚,太子这次要明媒正娶、风光大办的,是太子正妃宁婉瑶,而不是她这个早已入宫、却无正式名分的“侧妃”。
虽然她早已接受这个现实,但亲耳听到心上人即将迎娶他人,心中那股酸涩与怅惘,终究是难以完全掩饰。
其实,对于这繁琐的嫁娶顺序,朱慈烺自己也颇有些头疼。
他并非拘泥古礼之人,甚至曾动过念头,想不如索性省事些,将太子正妃宁婉瑶,连同早已跟随自己的琪琪格,以及眼前的郑小妹,三人一起,在同一天、用同等的礼仪娶进门来,也免了先后之分可能带来的龃龉与麻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知绝不可行。
原因无他,礼法二字,重如泰山。
纵观大明近三百年国祚,无论皇室还是民间,娶妻纳妾,从来都是先正妻,后侧室,次序分明,绝无混淆。这是维系宗法社会纲常伦理的基石。
他朱慈烺身为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更需以身作则,成为天下礼法的表率。
若他敢开“三女同娶,不分嫡庶”的先例,别说满朝文武的口水能淹死他,就是天下士林清议,也足以让他这个太子威望扫地。
那些御史言官的笔,可是比刀剑更锋利。
因此,这个看似“省事”的念头,只能是想想而已。
郑芝龙久经世故,察言观色何等厉害?
他虽在与太子说笑,眼角余光却也瞥见了女儿那一闪而逝的黯然。
他心中了然,却并不在意。他出身草莽,靠实力搏杀出今日地位,对于这些虚名礼节,看得远比那些书香门第出身的文官要淡。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出身和如今“武将勋贵”的身份,女儿能成为太子侧妃,已是侥天之幸,是太子念旧情、重功劳的结果。
至于正妃之位,那从来不是他郑家能够奢望的,他也从未动过那份心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