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华北日军饮鸩止渴,黄河滩头请君入(2/2)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楚云飞担得起吗?”
刘旺寸步不让,身体前倾:“少拿老百姓吓唬我,你们如果敢对百姓动手,那么我们的轰炸机将会携带凝固汽油弹光顾你们的国土。”
“你”
土桥一次自然不敢激怒刘旺,也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下意识便是反唇相讥:“我方承担不起,难道贵方就承担得起?”
刘旺佯装无奈状:“我们也担不起,所以才坐在这儿跟你废话!”
“备忘录就在这儿,签还是不签,你给个痛快话!”
土桥一次拿起那份文件,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
当看到“我军承诺,在疏散期间(24小时内),不对泉城垣及市区范围进行任何形式的炮击与轰炸”这一条时,土桥一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正是他想要的,只不过,华北日军方面还需要更多。
“刘将军。”
土桥一次试探道,“这份协议里,只提到了泉城市区。”
“那么,我方在黄河北岸的友军呢?”
“如果他们在此时渡河协助疏散,贵军是否也能保证不攻击?”
刘旺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我说土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协议是针对平民疏散的!”
“你让关东军过来干什么?帮老百姓搬家吗?”
土桥一次摊了摊手,毫不避讳:“我方有限兵力只能够用于作战,无法协助平民疏散。”
刘旺闻言当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模棱两可且充满了诱导性:“只要你们不主动向我开火,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把百姓放出来。”
“这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忙着安置难民,忙着煮粥,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管黄河北岸的事情。”
“我们中国人讲究‘先礼后兵’,讲究‘守信’”
“这二十四小时,只要在停火区内,我们就不会主动攻击。”
刘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充满了暗示。
他没有承诺不打关东军,却暗示“忙着救人没空打”。
可这种话语听在急于求成的土桥一次耳朵里,这就是“默许”!
土桥一次心中狂喜。
他认为只要抓住了这个所谓的“人道主义停火期”。
让关东军快速抢渡,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支那人又能如何?
“好!”
土桥一次不再犹豫,他拔出钢笔,在那份《泉城平民疏散及临时停火备忘录》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将军,希望贵军信守承诺。”
土桥一次将备忘录推了回去,眼神中藏着狡黠。
“放心。”
刘旺一把抓过备忘录,看也不看地塞进怀里,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们的承诺自然能够百分百履行,只要百姓出了城,这二十四小时,泉州城绝对听不到一声炮响。”
“至于二十四小时之后嘛.”
刘旺整理了一下衣领,深深看了土桥一次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咱们战场上见!”
目送着刘旺那嚣张跋扈的车队扬长而去,土桥一次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沉的阴鸷。他转身钻进自己的装甲指挥车,将那份刚刚签署的《备忘录》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参谋长吉本贞一。
“回司令部!”
车轮滚滚,车厢内却是一片死寂。
吉本贞一大佐接过文件,并没有像第一次看时那样匆忙,而是眉头紧锁,手指在“停火范围”那一栏上轻轻摩挲,神色忧虑。
“司令官阁下……”
吉本贞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低沉:“在谈判之前我就担心这一点,现在看来,那个刘旺果然是在文字上给我们挖了坑。”
“您看,支那人承诺的停火范围,有着极其严格的限定词——‘仅限泉城城垣及市区周边五公里内’。”
“但是,对于黄河水道以及黄河北岸的广阔区域,备忘录里只字未提!”
吉本贞一抬起头,目光凝重:“这意味着,支那军完全没有承诺不攻击我在北岸集结的友军。刘旺所谓的‘忙着救人没空管’,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一旦第29师团和第57师团开始渡河,支那人的空军……极有可能会把那里变成一片火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面对参谋长的担忧,土桥一次却显得异常平静。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在养神,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吉本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土桥一次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通透与冷酷:“正因为是阳谋,所以才可怕。楚云飞把这杯毒酒摆在了桌面上,而我们……不得不喝。”
“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签这个字,不把那几十万支那百姓放出去,后果是什么?”
土桥一次自问自答,语气森然:“那就是立刻遭到支那军几百门重炮的无差别覆盖,泉城会在几天内变成废墟,或者,我们会被这十万张嘴吃垮粮食,会被困死在瓦砾堆里,不要忘了,支那第十四集团军正在火速北上驰援,我们现如今面对的是近六十万的支那军!”
“现在,我们用这一纸空文,换来了二十四小时的喘息时间。”
“我们甩掉了这十万累赘,让支那人去头疼安置问题,从而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
“用支那人的话来说,这也算是饮鸩止渴。”
土桥一次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戾:“我们是在用关东军渡河时的风险,来换取第12军乃至整个华北战局的一线生机!”
“如果不赌这一把,我们必死无疑。”
“赌了,或许还能有一半的几率!”
“北岸的友军方面?”吉本贞一低声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
土桥一次神色一肃,恢复了指挥官的威严:“立刻给北平方面军司令部发报!”
“请求北岛参谋长立刻转呈冈村司令官!”
“将《备忘录》原文上报,并附上我的特别说明。”
土桥一次语气极快:“务必请方面军司令部提醒高品彪师团长:支那军虽然承诺停火,但针对黄河以北的空袭风险极高,这虽然是一个渡河的窗口期,但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请他们务必分散队形,利用烟雾和夜色,寻找一切机会强渡!”
“另外!”
土桥一次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向方面军司令部提出紧急请求!”
“既然关东军的主力已经南下,那就请大本营协调关东军航空兵团出手吧!”
“我不管他们是从大连起飞,还是从新义州起飞!”
“如果在黄河上空不能形成空中保护伞,那这几万大军就是在给支那人的轰炸机送战绩!”
“只要他们的飞机能来,哪怕只是牵制住支那空军几个小时,让主力部队哪怕过来一个联队。”
土桥一次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场泉城保卫战,我们就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希望!”
吉本贞一合上笔记本,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哈依,司令官阁下,我明白了!”
“我们是在用您此前说过的,支那人的‘仁义’,在刀尖上寻找生路。”
“没错。”
土桥一次看向车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那个方向正是黄河:“楚云飞以为他算准了一切,但他低估了蝗军的韧性,何况我们还有十余万的蝗协军部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