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糖醋排骨(十七)(1/2)
拉著马车出门的时候,四邻街坊还在嚷嚷著找耗子。
“耗子呢?耗子找到了么?”
“去哪里了?这一巷子里住的都是做吃食生意的,叫一只耗子钻入咱们这吃食生意巷子,不等同叫这耗子进了米仓?了不得!了不得!不抓到那耗子夜里都睡不著觉了。”
……
听著街坊们的嚷嚷声,年轻人笑了,说道:“方才看错了,將四苗看成耗子了呢!”
“四苗都能看成耗子?”有街坊闻言鬆了口气,却没好气的白了眼年轻人,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没得將大家嚇一跳!”说著又嚷嚷了起来,“四苗那般伶俐可爱,耗子那般噁心,一副贼眉鼠眼模样,两者差距那么大,这也能看错?”
满街到处走的狸奴也有『喵喵』叫了两声的,似是听明白了他们的话一般。
看了眼那些狸奴,將门锁了的年轻人一面將一大盘做好的鱼糜摆在门前犒赏狸奴们,一面笑著对四邻街坊说道:“我有点事要出趟远门,过两日有人来寻我取面人的话,你等记得同那人说一声面人就摆在屋里。”
多大点事?这条小巷子里的四邻街坊关係大多不错,闻言“誒”了一声当即应了下来。
有人笑问那年轻人:“几时回来?去哪里?”
“也说不好几时回来,但回来时会带些吃食特產回来的。”年轻人笑著说道,“咱们这一巷子的俱好这口了。”
“好嘴上这一口总比好旁的强!不同人攀比,也不讲究排场,吃又能吃掉多少银钱?”那人说到这里,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就这么大的肚子,放开吃也只吃得下这些呢!”
年轻人笑著连连点头应是,跳上马车,回头看了眼巷子,又掀开车帘看了看马车里將不少人嚇了一跳的『四苗』忍不住笑了起来,嘀咕道:“也不知你这阿猫究竟將什么大人物嚇到了……走吧!同我一道出去避避风头去吧!”说著马鞭扬起悠悠出了小巷。
一路直行,出了城已是戌时了,可因时值盛夏,戌时的天还亮著,年轻人驱著马车走到道路一旁停下歇息了起来。
“四苗啊,歇一歇我等要赶夜路了呢!”年轻人说著,又伸手摸向马车中的其中一只包裹,手搭在那包裹上顿了片刻,年轻人似是有些犹豫,可到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罢了罢了,不能乱开的,这书乱打开就不灵了。”年轻人说著,悻悻然的收回了手,盯著那一包裹的书册喃喃道,“若是先前的话,我是不信这些唬人的噱头的,可这次……书上说的也太准了!”
“若是一入迷障,乾脆昏头到底,那便是跳出一只玄猫,否极自然泰来,昏头昏到极致竟也这么稀里糊涂一辈子过去了,”年轻人说道,“大忌是才入迷障,自己还未醒来却被旁人强行叫醒了。那便真真是麻烦了,书里说的真是一点没错呢!”
“那患了『夜游症』之人就是不能隨便叫醒的,隨便出声叫醒的后果不是惊嚇过度到伤了身体;便是莫名其妙的丧失些记忆;又或者那神魂意识都模糊混乱了,出现疯癲的症状。”年轻人喃喃著,忍不住再次看了眼那一包裹的书册,说道,“还真是大忌啊!哪里只是『夜游症』不能隨意叫醒?就连这入了障的也不能被强行叫醒呢!现在么……这监正大人犯了大忌,也不知会如何了。”
“我这条命宝贵著呢,可不能栽在监正大人你手里。”年轻人喃喃道,“书上说你一旦犯了大忌便会从原先的假冒『司命判官』改为假冒『阎王』去了,一旦化身阎王,若是叫他问了我的名字,那就是『阎王点名』了,要我快跑呢!”嘀咕到这里,年轻人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失笑道,“听著玄玄乎乎,好似在故弄玄虚的,但偏偏说的都是对的。”
他不傻,当然能从那些玄玄乎乎的话里听出背后的意思。
“这些人……还真嚇人啊!”年轻人嘆了一声,隨便揪了一根路边的野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写』出自己结局之人害怕惶惶自己『写』的那所谓结局,难道不是因为恶者见恶,毒者见毒?”
“谁『写』的结局谁承担岂非天经地义?”年轻人『嘖』了两声,说道,“书里说这所谓的『一线变数』其实是那些『算命』的神棍自己为不砸自己的招牌留的后门。所以,若是那些『算命』神棍对你说的话,是能应『天作孽,犹可恕』这句话的,这等局面还是能挣扎一番,尝试改一改的;可若是自己写的,那『一线变数』也不存在了,如此……自是个怎么逃都逃不出去的必死之局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年轻人念叨了两遍,看了眼正乐的在那里转圈的四苗,笑了,“隔著糖面,隱隱绰绰看不真切,那些人还当真把你当黑皮耗子了,实则我们四苗可是玄猫呢!”
捋了捋四苗的尾巴,年轻人坐直了身子:“我是看不懂这些的,只是觉得这若是个故事的话还是能拿来翻一翻打发打发时间。毕竟人就爱看这个,看恶人做了坏事,自食恶果,总会有种见到现世报的畅快之感。比起那菜市口行刑带了血的,有些胆小的既想看恶有恶报,又害怕见血。这个不见血,倒是能看一看的。”
四苗『喵喵』叫了两声似是回应,年轻人笑了起来,扬起马鞭:“走咯,赶夜路去咯!出去游山玩水一段时日,等那监正大人结局已现,咱们再回来,眼下这位犯了大忌的监正大人可『疯』的厉害著呢!”
……
很多人不知道那具烫手的糖面金身像已在不知不觉间换了一具,钦天监监正觉得是换掉了那『灾祸妖邪之物』,正鬆了口气,却不知以为换走的是耗子妖邪,实则是抓耗子的玄猫。
且……如那小巷子里住的每一户人家做的营生皆是吃食生意一般,这年轻人做的营生——捏糖面人也是能入口的甜腻吃食。
那么大的甜头放在那里,耗子药还未买来新的,便又闹起了新的耗子。被钦天监小官吏倏然撞见的耗子啃食金身的一幕將小官吏骇了一跳,当即尖叫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钦天监里自然坐满了人的。闻讯过来看著那一只只硕大的耗子围著那糖面金身不断啃食著,哪怕这些天头脑再怎么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来,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尖叫声起,引来了路过巡视的巡逻官兵。不知底细,不明就里,不清楚那糖面金身像捏成了『太宗陛下』模样的官兵自是不觉问题有多严重的,看著一个个面色惨白的钦天监大小官吏,官兵们蹙眉道:“没什么事摆这么大一只糖面在这里做甚?那般香甜的味道,不引耗子才怪了!怎的也不养几只狸奴来捉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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