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暴起(2/2)
陈渊把妖丹收入芥子环,抬起头来,只见崎岩妖帅和鬼魈妖帅已经分散开来。
鬼魈妖帅往远处逃去,崎岩妖帅则是落下遁光,扑向大地。
苍老绿螂呆在一旁,手中神石灵光闪烁,在其身周凝聚成一层五彩斑斕的护罩,身躯颤抖不已。
陈渊银眸一转,看了苍老绿螂一眼,淡淡道:“伏道友稍安勿躁,待昆某解决这两位道友,再和道友详谈。”
话音落下,他一振双翼,瞬移至千丈之外,追向崎岩妖帅。
但崎岩妖帅不知施展了何种神通遁速极快,眨眼间就遁出几千丈,陈渊竟然追之不及。
陈渊银眸一闪,身形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几道雷光,伴隨著一声雷鸣,出现在崎岩妖帅上方三千丈处。
崎岩妖帅看到此幕,瞳孔一缩,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但在连续几声雷鸣后,陈渊出现在崎岩妖帅下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崎岩妖帅不得不停下,惊疑不定地看著陈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北冥道友这是何意,我和道友无冤无仇,愿意让出所有赏赐……”
不等他说完,陈渊便挥戟斩下,朱厌真火也顺著那一丝冥冥中的神秘联繫,涌入崎岩妖帅的神魂空间,灼烧他的神魂。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陈渊出手从不会有丝毫大意,务求万无一失。
崎岩妖帅神魂遭焚,面容扭曲,怒喝一声:“北冥,你欺人太甚!”
他匯聚神魂之力,强行压下朱厌真火,身形一晃,化作本体,乃是一只三十丈长短的穿山甲,周身覆盖著深黄色的坚硬鳞片,蜷缩成球,往下落去。
沧溟戟落在穿山甲的鳞片上,一层厚重的黄色光芒浮现,被锋利的戟刃斩去一层,但其本体却是毫髮无损。
陈渊紧追而去,穿山甲体型庞大,速度不快,被他轻易追上。
陈渊真元涌动,沧溟戟外凝聚出一支十丈长短的紫黑色虚幻光戟,当头斩下,重重劈在穿山甲身上。
一层黄色光芒被削去,但还剩数层,而穿山甲藉助这股巨力,下落速度反而更快,距离地面只剩几百丈。
陈渊银眸一眯雷光闪动,忽然停下翻手取出紫夔雷鼓,紧握鼓槌重重一敲!
轰隆!
擂鼓之声好似雷鸣炸响,乌云匯聚,银蛇狂舞。
本就昏暗的天空越发阴沉,唯有一道道雷光闪耀其中,从天而降,若龙若蛟,夭矫腾空,劈在穿山甲身上,轰鸣之声惊天动地。
一声惨嚎从穿山甲体內传出,连雷鸣都无法將其掩盖。
在几十道天雷的笼罩之下,穿山甲身周覆盖的厚重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去,继而是它身上厚实细密的鳞片,在雷击之下化作焦黑之色,破损不堪,露出其內细嫩的血肉。
当狂雷停下,乌云散去,堂堂中阶妖帅,极善守御的鯪鲤血脉,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它终於落到地面之上,却再无余力施展天赋神通,遁入大地。
陈渊冷笑一声,降下遁光,鯪鲤血脉又如何,在夔牛之力下,也是不堪一击。
他挥动沧溟戟,了结了崎岩妖帅的性命,並不著急取出妖丹,遁光一卷,冲天而起,追向已经远遁数十里的鬼魈妖帅。
鬼魈妖帅亡命奔逃,他本体並非禽妖,天赋神通也和遁术无关。
但此刻他浑身裹著一道血光,竟是施展出一种血遁之术,並有几头厉鬼在下方托举,遁速奇快无比。
陈渊连斩三名妖帅,只剩鬼魈妖帅一人,也不愿再隨意施展雷遁术,浪费真元,紧紧缀在鬼魈妖帅三十里之后。
这般追逃持续了一刻钟,距离却丝毫没有拉近。
陈渊眉头一皱,翻手取出广寒弓,猛然拉开弓弦,射出一支支灵光长箭,直奔鬼魈妖帅后心要害而去
灵光长箭快若电闪,三十里之內瞬息而至,堪比瞬移,又是由陈渊精纯浑厚的真元凝聚而成,锋锐异常。
鬼魈妖帅不敢硬接,四下躲闪,遁速骤降,两人之间的距离终於开始缩短。
如此又持续了一刻钟,两人距离只剩十里。
陈渊收起广寒弓,连续施展雷遁术,终於来到鬼魈妖帅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鬼魈妖帅面沉如水,死死盯著陈渊,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黑衣人,是你暗中袭杀蚀木洞府妖帅,挑起雷山洞府和蚀木洞府的大战!”
陈渊收起广寒弓,淡淡道:“鬼魈道友消息倒是灵通,身在参元洞府,却对蚀木洞府之事一清二楚。”
鬼魈妖帅冷冷道:“妖王大战,谁敢置之不理?”
“可恨崎岩如此蠢笨,竟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反而邀你联手共探界面碎片,让老夫也葬身此处!”
陈渊淡淡道:“昆某对四位道友原本未动杀心,奈何这处界面碎片中竟有一艘残破的灭界战舟,让昆某不得不动手杀人,还望鬼魈道友勿怪。”
鬼魈妖帅满脸不甘之色:“只差一步,只差一步!老夫就能將灭界战舟之事上稟大圣,换来赏赐,晋阶高阶妖帅,衝击妖王延长寿元。”
“你到底是谁,明明身具鯤鱼血脉,却能施展雷道神通,莫非你竟身具两种血脉?这绝无可能!”
“你背后有谁撑腰,先是挑起妖王大战,又袭杀四名同行妖帅,回到焚妖界后,你如何向参元妖王、雷山妖王解释?”
“灭界战舟是何等至宝,无论你背后是妖王还是妖圣,都休想独吞,早晚会露出破绽,死无葬身之地!”
陈渊神情如常,一双银眸越发威严,淡淡道:“这就不劳鬼魈道友操心了,至於昆某的真实身份,道友更是永远也不会知道。”
“昆某这就送道友上路,有焱煌、崎岩、铁翼三位道友相伴,道友的黄泉之路,应该不会寂寞。”
说罢,他缓缓扬起沧溟戟,遥指鬼魈妖帅。
鬼魈妖帅惨然一笑,抬手掐诀,招魂幡无风摆动,唤出那条巨蟒和人族文士,冲向陈渊,散发出一阵惨烈之意。
……
不出片刻,陈渊便將鬼魈妖帅斩於戟下。
鬼魈妖帅的实力並不比另外三名妖帅强出多少,唯有那两只厉鬼颇为难缠。
但朱厌真火最是克制神魂鬼物,而陈渊炼化白猿妖王的妖丹后,体內的朱厌真血变得极为精纯,朱厌真火的威能也是大增。
鬼魈妖帅殊死抵抗,但两只厉鬼却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巨蟒方才被烧成虚无,人族文士则是还剩一道虚影,实力大降。
没有了鬼魈妖帅的控制,人族文士的眼神一片茫然,怔怔地看著陈渊,不再出手攻击。
陈渊收起沧溟戟,此宝饮下四名妖帅的鲜血,鹏鸟器灵心满意足地盘旋在元神周围,不断发出得意的啼鸣。
他背后双翼收拢,白髮银眸也恢復原状,气机深敛,连番大战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陈渊看著人族文士的鬼魂,轻嘆一声:“看在同为人族修士的份上,陈某留你一缕神魂,转生而去。”
说罢,他抬手將远处的招魂幡摄来,朱厌真火涌入其內,毁去神魂烙印,然后心念一动,解除此幡和人族文士之间的联繫。
人族文士虚幻身躯一颤,眨了眨眼,目中的迷茫慢慢消失,变得清明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身,又抬头看向陈渊和他手中的招魂幡,似有所悟,目中流露出几分悲伤,又有几分解脱。
陈渊鬆开招魂幡,心念一动,一身妖气化作清正灵气,向人族文士抱拳一拜,轻声道:“道友走好。”
人族文士抱拳回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虚幻身躯从下至上,化作流光,缓缓消散。
他张口艰难说道:“在下……岑青,多谢……道友助……岑某解脱。”
陈渊目露讶色:“道友竟然还残余著灵智?”
岑青看了一眼鬼魈妖帅的尸体,满脸恨意:“岑某实力还要胜过这鬼魈妖帅一筹,虽然被他炼成厉鬼,但始终保留著一丝灵智。”
“他每次让岑某出战,都需耗费精血,安抚岑某神魂,否则必遭反噬。”
他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又转头看向陈渊:“岑某时间所剩不多,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陈渊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下陈渊,自下界飞升而来,却流落到焚妖界,机缘巧合之下,斩杀了这鬼魈妖帅,助道友从招魂幡中解脱出来。”
岑青满脸讶色:“陈道友竟是飞升修士?那又是如何在焚妖界中存活下来……”
他忽然一顿,失笑摇头:“在下多言了,道友助岑某脱离招魂幡神魂往生,此等大恩,不可不报。”
“岑某虽然丧命,但家兄岑魄却是寒鸦门长老,三千年前就是化神圆满,著手衝击炼虚,也不知是否成功。”
“道友若有朝一日进入灵界,可往寒鸦门一行,只需告知家兄『哭灵崖上,启修洞中,凝霜灵花』,家兄便知道友和岑某相交莫逆。”
“道友再將今日之事说出,家兄定会替岑某偿还此恩。”
岑青话音落下,身躯已经消散到胸口,陈渊点了点头:“陈某记住了,若有机会,定会往寒鸦门一行,將岑道友往生之事,告知岑魄道友。”
岑青欣慰一笑:“如此岑某就安心了。”
他放下双手,低头俯瞰下方荒芜的大地,苦涩一笑:“我岑青竟是死在这样一处荒凉之地……”
他的身躯终於完全化作流光,消散一空。
陈渊默然片刻,微微摇头,收起鬼魈妖帅的妖丹、芥子环和一身华丽的皮毛,又取走上百斤鲜血。
他沉吟片刻,將鬼魈妖帅巨大的尸体扛了起来,飞向远处。
他和鬼魈妖帅一追一逃,遁出上千里,距离动手之地已经颇远。
但苍老绿螂一直留在原地,並未离去,也不知是看到陈渊暴起杀人后心中畏惧,还是自恃有神石在手,隨时都能和他玉石俱焚,是以怡然不惧。
陈渊扛著鬼魈妖帅的尸体,回到苍老绿螂身旁,微笑道:“伏道友请隨我来。”
说罢,他便降下遁光,苍老绿螂迟疑了一下,也跟著往下落去。
两人来到地面之上,陈渊在苍老绿螂的注视之下,把其他三名妖帅的芥子环和尸体上的妖材取走,並各自收取了上百斤的血液,方才停手。
他来到苍老绿螂身前,开口道:“想必在伏道友看来,昆某是想独吞那艘灭界之舟,才会突然对这四位道友下手……”
苍老绿螂紧握神石,盯著陈渊,一字一句道:“还请北冥道友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夫只好捏碎神石,和道友同归於尽,免得也遭道友毒手。”(本章完)